大东山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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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糊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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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夏天,我一个人驱车回大东峪住了几天,看看父母。

早上听大东山谷的布谷鸟“布谷布谷”地飞过,下午去爬大东山谷一圈的小山,晚上观星拍夏季银河。但这些事情都不是我计划内的事情,这些都是临时起意。

计划内的事情是一件小事:临行前在上海我和儿子说,我这次去大东峪,学一道“面糊子”回来做给你吃。

“面糊子”是什么?

所谓“面糊子”,和上海这边的“蛋饼”有些像,都是鸡蛋、面粉、小葱做原料,加水加盐搅拌均匀,平底锅起锅加油,倒上面糊煎熟,但蛋饼偏软薄,“面糊子”偏厚,边缘更脆,相似却不是同一种东西。

上海封城的时候发了面粉,全家人不会做面食,我对着短视频学习炸油条,出来梆硬咬不动,便放弃了。后来想起小时候吃过的“面糊子”,便凭着记忆做了起来,味道获得了儿子的“好评”。(但吃了几次便不再吃了。)

儿子吃着蛋饼——我做的所谓“面糊子”。我给儿子讲,等解封了,有机会回大东峪,让你奶奶做给你吃,完全不是这个味,比这个味道好多了,我赶忙给“面糊子”正名。

做“面糊子”,有两个小时候极为贵重的原料——“鸡蛋”和“油”。那时物资不丰富,鸡蛋有肉的地位,不是平时一日三餐的餐食。而“油”更是要节约使用,烧菜用油极少。而面糊子,需要大油煎制,所以“面糊子”远不是平日可吃的早餐。

小时候几乎每次煎面糊子,母亲都会边煎边给我讲同一个故事。

说那会大哥约莫三四岁,平时特别安静听话,但喜欢黏着母亲。母亲要去碾上碾粮食,那会的碾还在碾坊里,碾坊在我爷爷家屋后不远处,碾坊门口有两块大石头,我仍然有些模糊的印象。大哥黏在母亲身边不走,母亲没办法,便说你听话,推完碾,我给你做面糊子吃好不好?大哥不依,执意要立即吃。母亲便起锅烧油,做了一小块面糊子给大哥。

母亲说,母亲在碾坊里,一圈一圈的推碾,哥哥就坐在碾坊门口的石头上吃面糊子,边吃边看着母亲推碾。

母亲推碾走一圈靠近碾坊门口的石头时,大哥就对着母亲喊:“娘啊,你真好!你是最好的娘!”

大哥一直喊到把“面糊子”吃完才停。

这次回大东峪,母亲身体每况愈下,耳朵已经聋得厉害了。我趴在母亲耳朵上说:娘啊,你教我做“面糊子”吧。

沟通了好一会儿,母亲终于听明白了。我大声和母亲喊着沟通:我学会了到上海做给你孙子吃。

母亲很用心地教:

先打鸡蛋,加盐,加葱花;

然后加水,加面,搅拌均匀;

点火,添柴,热锅,加油;(母亲舀了一大勺油,说“好吃就得油多点”)

倒面糊到锅里,展平;

拉开灶炉门,转小火;(母亲说这一步必须要小火,大火容易糊)

煎至金黄,反面煎另一面。

看着母亲佝偻着的身体,我突然明白我是学不会了:有些美食,仿佛第一须在特定的地方做,第二须特定的人去做,方才好吃。

母亲从去年开始,小脑萎缩变严重,走路颤颤巍巍,做饭已然艰难。我想“面糊子”从我的食谱上是已然划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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